PX处方--以科学捍卫行业未来

     

     

 

    你知道著名的“莱茵河”吗？这条流经西欧五个国家的著名国际河流不知多少次出现在艺术作品中，被描绘、被渲染，最终被多少人憧憬和向往，想去一睹其风采。可是你知道吗，莱茵河畔不仅只有古堡，更坐落着世界最大化工企业巴斯夫的生产基地，这一化工厂生产的产品正是令中国人谈其色变的“PX”，而这一工厂离河边居民区的距离仅仅只有200米。

   “200米”，这对于已经患了严重“PX恐惧症”的中国居民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对于德国路德维希港的居民来说，走过巴斯夫在此处的生产基地边的一条街道，就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又是多么习以为常的事情。

    如今PX在中国几乎成为了化工产品的代名词，没有人不知道也没有人不害怕，但是要问有多少人真正了解它，其实也没有多少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PX在中国受到了深深的误解，甚至有些知名教授及网络大V也发声声讨，而这更加剧了普通公众对PX的偏见。PX在中国已经被妖魔化，任何地方想要上马PX项目，现在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而地方政府以维稳的心态来处理反对PX的群体事件，“一闹就停”几乎成了PX项目的结局。

    从厦门开始，到后来的大连、宁波镇海、成都、云南昆明、再到最近刚刚发生的广东茂名，反对PX成为了常态，而期间为PX出来正名的声音却鲜有发出。但是，PX现在在中国急需发展，也必须发展。

    在纺织化纤界，PX众所周知，它是化纤产业链的上游原料，也是最近几年发展需求缺口巨大的原料。化纤行业快速发展了几十年，从一穷二白到全球产量及使用量第一，可谓成绩斐然。尤其是近几年国产PTA的大力发展、产能大量释放，对于上游PX的需求极为饥渴，然而当前PX的对外依存度高达55%，上马PX项目可谓是行业未来发展的必须。但是，PX项目与民众之间越演越烈的矛盾已经成为了建设PX项目最大的障碍。

 行业需要PX，公众反对PX，PX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近日，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科学技术普及部、中国化工学会和中国化工信息中心联合在北京举办了“中国PX发展论坛”。不大的会场满满当当，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关注PX发展的人士，其中自发而来的媒体多达70多家，每个人都殷切地想知道PX的未来究竟何去何从？

    其实在厦门反对PX群体性事件成功后，国内媒体对于PX的报道大多停留在事件本身的社会效应上，对于科学地传达PX项目的有关政策和细节方面报道的甚少。随着各地反对PX事件的不断发生，PX受到的关注度不断提高，媒体及公众认识到的PX也越来越全面，为其正名的声音也逐渐增多。

 就在广东茂名事件发生的一星期之后，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就组织了一期“科学面对PX传言”的节目，人民网也发文“揭秘PX真面目”来普及PX的有关常识。各地区、各类型的媒体纷纷针对PX做了相关科普工作。更为激烈的是，有人利用百度词条可以编辑的机会，多次将PX毒性由“低毒”改为“剧毒”，从而引发了近10位清华大学化工系学生反对，并发起“誓死守卫PX词条”的网络活动，最终百度百科将PX词条锁定在“低毒化合物”的描述上。

我们看到PX的生存环境在一天天改善，行业面临的窘境虽然还未突破，但是正面的声音一天天在增多。“PX恐惧症”需要治疗，行业需要发展，公众需要尊重，如果要给PX开处方，应该是政府、企业、民众合而为一的一剂复合药方，而“科学”一定是其中份量极重的一味。

            

化解PX矛盾：理智+科学

    近年来，各地频发 “反对PX事件”，梳理每一次事件的经过我们看到民众已经成为影响PX产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尤其是厦门成功实现“腾龙芳烃”后，群体性事件几乎成为了终结PX项目的最有效途径。PX项目在中国已经变味，这样一个国家需要、产业需要的好项目无奈的成为了民众与政府公信力之间矛盾的缩聚点。

不能说PX是无辜的，也不能说民众是无理的，谁对谁错？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综述题。回顾每一次事件民众的诉求，基本围绕在以下两个方面：首先是：“PX是否有毒？即使无毒，能够保证生产过程中不泄露吗？风险可控吗？”其次是：“要发展PX可以，请离开我家门口。”

     焦点一：“PX有毒吗？” 

    其实关于PX是否有毒的问题早已经被普及的差不多了，当广东茂名事件发生时，百度百科上也上演了一场有关PX词条的“上甘岭争夺战”：以清华大学化工系学生为主的学院派，昼夜捍卫PX“低毒”属性长达120小时，5天内，该词条被反复修改多达28次。

“PX的毒性与汽油相当”的说法已经在所有媒体间“统一了口径”。中国工程院院士曹湘洪表示：“关于PX的毒性并没有列入《剧毒化学品目录》（2002版）和《高毒物品目录》（卫法监发［2003］142号）。有人说PX具有急性毒性，而急性毒性主要是指对中枢神经和植物神经系统的麻醉和刺激作用。根据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外来化合物急性毒性分级标准和我国的《急性毒性试验》（GB15193.3-2003），PX属于低毒物质。”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中华职业医学》一书中指出“高浓度二甲苯引起急性中毒很少见”。

中国寰球工程公司高工包惕平告诉记者：“PX不像汽油和人接触频繁。人接触的只是PX的下游产品PTA，后者化学性能非常稳定。就石油化工整个行业来说，PX算是相对比较安全的。”而中国寰球工程公司是行业内为多家石化企业做环评和发展规划的公司，直接介入PX项目的各项细节。

对于有人说PX致癌的说法，曹湘洪院士表示：“PX未列入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中心2008年公布的权威数据中的组1（确定的人类致癌物）和组2（可能是人类致癌物）；欧盟《物质和混合物的分类、标签和包装法规》（CLP）也未将PX分类为致癌性物质。”因此现有数据不能证明PX具有人类致癌性。 

    焦点二：“风险可控吗？”

    即使有诸多科学资料力证PX的安全性，但是对于“安全生产”的问题依然引起了民众的不安。对此曹院士表示：“炼油石化生产装置存在安全环境风险，主要是由于这类生产装置使用的原料，生产的产品大多易燃易爆，生产过程中有的高温、有的低温、有的高压、有的反应过程控制失当会发生爆炸、有的过程使用的原料或中间产品或产品有毒、有的过程的物料对设备有强腐蚀性，炼油石化装置的安全环境风险客观存在，不能回避。”

但是曹院士也指出，风险≠事故。“动物园关在笼子里的老虎、狮子、豹子只要笼子牢固，管理得当绝不会跑出来伤害游客，在家里使用天然气或液化气只要管线阀门可靠，使用得当也不会发生事故。”

曹院士告诉记者，现代技术手段能为有效控制炼油石化装置的安全环境风险提供有力的技术支持。如易燃易爆的气体或液体一旦有泄漏，现场设置的报警仪能立即报告操作人员进行相应的处理；容易发生爆炸的乙烯氧化制环氧乙烷装置对氧浓度一般进行实时三点在线检测，有二点数据异常，生产装置能迅速连锁紧急停工处理；容易发生腐蚀的设备管线在容易发生腐蚀的部位设置在线腐蚀状况检测仪及时报告设备管线腐蚀状况，提示进行处理。

因此可以说，PX及同类炼油石化生产装置的安全环境风险是可控的。同时任何生产过程都离不开人，人的因素在炼油石化装置的安全清洁生产起极为重要的作用。对此曹院士表示：“仿真培训可以为提高炼油石化装置管理、技术和操作人员的技术素质、操作技能、生产异常应急处理能力提供高效的培训。”

对此包惕平也表示：“PX生产过程是同类炼油化工装置中安全环境风险较小的装置。我国生产PX已有30多年的历史，都能确保安全与环保，至今国内几十家企业从未发生过生产事故及严重的污染事件。”

焦点三：“请离开我家门口”

   
    其实以上问题的解答在每次反对PX的群体事件发生之初或者发生的当下，政府及企业相关人员就对此进行了解释，但是仍然有许多民众坚持要求停建或者是迁址。而这正是典型的“邻避效应”。邻避效应一词起源于西方国家，英文为：“Not-In-My-Back-Yard”，即——“别建在我家后院”。具体是指居民或在地单位因担心建设项目（如垃圾场、核电厂、殡仪馆等邻避设施）对身体健康、环境质量和资产价值等带来诸多负面影响，从而激发人们的嫌恶情结而采取的强烈和坚决的、有时高度情绪化的集体反对甚至抗争行为。

民众反对PX的心理正是和邻避运动的心理相同，而处理邻避运动在国外已有不少经验可以借鉴。例如，美国弗吉尼亚州查尔斯市在建造固废填埋厂时，向当地群众提供降低财产税、完善教育系统、免费收取垃圾等补偿措施。在台湾，如果要建一个可能危害环境的项目，项目实施者也会在当地配套设立公园、图书馆、运动中心、温水游泳池等，供附近民众免费或者打折使用。此外，还可以出台减免电费、减免土地相关税负、给予奖学金等措施。

PX事件回顾

厦门海沧

2007年3月，由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院士、厦门大学教授赵玉芬发起，105名全国政协委员联合签名的“关于厦门海沧PX项目迁址建议的提案”在两会期间公布，提案认为PX项目离居区太近，如果发生泄漏或爆炸，厦门百万人口将面临危险。6月1日市民集体抵制PX项目。

结果：2007年12月16日，福建省政府针对厦门PX项目问题召开专项会议，会议决定PX项目暂停。之后项目迁址漳州。

辽宁大连

2011年8月14日，受之前台风影响、殴打记者、政府沉默等事件的刺激，12000多名大连市民当天自发组织到市政府进行示威集会、展开游行，要求政府下令让福佳大化PX工厂搬出大连。

结果：大连市于当天下午做出决定，福佳大化PX项目立即停产并决定该项目搬迁。

宁波镇海

2012年10月，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部分村民因镇海炼化一体化项目而集体上访，之后演变为大规模封路抗议，并遭到警方使用催泪瓦斯清场，此后抗议活动蔓延至宁波市中心和宁波市政府，50余人遭到警方控制。

结果：宁波市政府承诺不再建设PX项目，并停止推进整个炼化一体化项目。

成都彭州

2013年5月4日，传言成都民众将在天府广场和九眼桥举行“散步”活动反对四川石化在彭州的炼化一体化项目。成都政府采取多种举措进行“维稳”，抗议活动未能顺利进行。随后成都市民在网络上表达了愤怒和抗议，大量图片在新浪微博上传播，成都市政府官方微博“平安成都”遭遇网民围攻。

结果：成都市市委市政府表态：“对彭州石化项目，政府坚持在法定的正式验收之前，不允许企业生产。”

云南昆明

2013年５月４日，云南省昆明市数百名群众在市中心南屏步行街聚集，表达对安宁石化项目的不满，要求相关部门加强该项目信息公开和环保监督。5月16日，群众于市中心老省政府的五华山聚集，再次游行。

结果：昆明市市长李文荣承诺：“大多数群众说不上，市人民政府就决定不上。”

广东茂名

2014年3月30日上午，茂名市区一些群众为表达对拟建芳烃项目的关切，在市委门前大草坪聚集，并在个别路段慢行，人数一度达到1000多人，整体情况理性、平和。当天下午，部分挑事分子带头向警察扔杂物，鼓动部分不了解情况的市民群众到公路拦截车辆，造成公路严重堵塞。 “茂名市公安机关依法共查处‘3·30’事件违法犯罪嫌疑人44人，其中刑事拘留18人，行政处罚26人。”

结果：茂名市PX项目新闻发布会上市政府表示，将尊重民意、民情，在社会没有达成充分共识前我们决不会启动该项目。

 发展PX项目：责任+尊重

由于“PX恐惧症”使规划建设的大型PX项目屡屡受阻。曹湘洪院士表示：“为韩国、日本、新加坡等周边国家发展带来了机遇，他们的大型PX项目正在抓紧建设，目标市场就是中国。”

责任：必须要上的PX

    正如曹院士所言，未来PX的市场空间非常巨大。PX空间大是由于全球化纤以及PTA发展迅速，而在我国表现尤为明显。

中国化学纤维工业协会首席技术顾问叶永茂告诉记者：“2010年我国化纤总产量3090万吨，2013年高达4121万吨约占世界70%以上，其中出口268万吨，进口87万吨。聚酯涤纶，产量3340万吨，约占化纤总产量的81%，占世界涤纶产量的75%，我国已成为全球最大、最有活力的聚酯涤纶生产大国。”

资料显示世界主要的PET生产企业有：中国石化集团、印度信诚石化、浙江恒逸集团、泰国印宝聚酯、浙江桐昆集团、台塑集团、江苏三房巷集团、意大利M&G公司、远东纺织、Alfa集团、江苏恒力化纤有限公司等，这些企业PET生产能力均在150万吨/年以上。我们可以看到，在上述11家世界顶级PET生产企业中，亚洲企业占据9个席位，而中国大陆企业占据了其中的5个席位。中国已经成为PET原料需求的最主要国家。

    欣慰的是，当前我国PET原料PTA已经基本实现自给自足。叶永茂告诉记者：“为了满足国内PTA的需求，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我国从发达国家成套引进PTA生产装置，先后引进美国阿莫科（现BP）、伊斯特曼、日本三井油化、三菱化学、日立、英国ICI（杜邦、英威达）、中国台湾泽阳、台塑等公司的工艺技术。目前已有21家、29套PTA装置，2011年PTA生产能力已达1970万吨，产量约1670万吨；2012产能已突破2500万吨，产量约2200万吨；2013年预计产能将突破2700万吨，产量约2450万吨。根据2012年申报的在建待建拟建16家PTA项目建设总规模2205万吨（实际能力可达2900万吨） 显然到2015年PTA完全可以自供。”

    PTA可以自给，但PX的发展却远远落后于需求的增长。中国化工信息中心咨询事业部张月丽告诉记者：“由于PX项目主要依托大型炼油项目的芳烃联合装置，物料综合利用关联性强、投资大，加之安全环保因素限制，国内PX的产能增速明显落后于需求增长。长期以来我国都是依赖大量进口PX来满足下游生产所需。”

张月丽表示：“如果一条产业链从源头开始就高度依赖进口产品，也就意味着这条产业链上的各个环节的市场价格和利润水平都要受到国际市场行情的掌控。PX大量短缺而需要依赖进口来解决，将为PX产品本身价格飙升带来机会，进而极有可能造成下游各环节生产困难、甚至无法生存。在当前形势下，只有积极扩大国内PX生产能力才能保证国内聚酯产业链的安全。”

   而且张月丽分析指出：“根据规划，2015年聚酯产能将达到4100，产量为3850，预计需PTA总量约3310万吨，若全用国产，则需PX约2200万吨，和当前国内PX产能相比，尚有1250—1350万吨缺口。”因此，PX缺口十分巨大。

而中国PX项目发展频频受阻，为周边“四小国”创造了机遇。据新加坡当地媒体报道，2014年第二季度，新加坡裕廊芳烃公司价值24亿美元的石化工厂将投入试运行，报道称：“该项目是世界规模最大的对二甲苯（PX）生产企业，年产对二甲苯（PX）80万吨。”除了新加坡，韩国也在不断地扩充其PX产能。在韩国国内PX市场需求萎缩的情况下，出口成为其PX工业发展的唯一动力，据了解，韩国SK、GS和三星等大企业共有520万吨的PX新产能将在2016年之前投产，未来PX的出口量甚至可以占到其生产总量的一半。

选址：100公里以外是瞎说

    中国石化青岛安全工程院的牟善军告诉记者：“日本、韩国和新加坡这些地域狭小的国家，不少PX项目与人口集中的城区之间的距离要比我们的大连和宁波更近。”

其实PX事件中民众主要关心的就是工厂选址问题。对此曹院士指出：“《石油化工企业设计防火规范》（GB50160-2008）规定,PX装置与居住区的防火间距不小于100m。《石油化工企业卫生防护距离》（SH3093-1999）规定，PX装置与居住区之间的卫生防护距离一般不应小于150m，当小于150m时应根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结论确定。《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导则 大气环境》（HJ2.2-2008）中指出，PX装置的环境影响距离要求没有定值，需要根据每个项目污染物无组织排放的强度，根据推荐的计算模式单独计算。”

 因此对于某些知名学者所说的：“PX项目应该建在居民区100公里以外”的说法其实是严重缺乏依据的。而且从国外PX建厂的事实也可看出，在美国休斯敦280万吨/年PX装置距6万人城市的距离为1200m；新加坡裕廊岛埃克森美孚炼厂37万吨/年PX装置与居民区距离为942m，日本横滨NPRC炼厂35万吨/年PX装置与居民区仅隔一条高速公路，361m。这些都为我国PX项目选址提供了依据。

建议：和谐发展 相互尊重

    内冷外热的PX格局对于中国未来化纤发展非常不利，但是PX事件难以调和也是社会现象，不能忽视。对此牟善军建议PX生产企业应该：“严格执行国家各项法律法规，项目从选址时即落实环境评价及安全评价；主动公开项目信息，畅通企业与民众之间的沟通渠道 ；强化企业经营过程中的风险评估和公共危机管理机制 ；提高企业的社会责任感，促成企业与社区的和谐发展 ；借助媒体宣传提高民众对对二甲苯（PX）项目的参与度和了解度。”

 包惕平建议：“各地区、各大企业应按《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认真检查自身区域主体功能的开发方式是‘优化开发区域’或是‘重点开发区域’，或是其它区域，先对号入座，认请自身区域的资源环境承载能力，现有开发强度和未来发展潜力，是否适宜或如何进行大规模的工业化建设，应优先发展什么，不去发展什么，做到心中有数，以便优化结构、保护自然、集约协调、陆海统筹，做好地区和企业的发展规划。”

 虽然PX项目在民众屡次群体抗议下被停止，但是民众其实还是弱势，只是疑问没有被解答，诉求没有被满足。政府、企业对于发展PX项目意愿强烈，那么是否应该为此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解决方案，一味的妥协，冠冕堂皇的尊重，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反而造成了“上马——游行——冲突——停建——需求——上马——游行......”的恶性循环。

 PX需要健康的发展，而我们相信有了科学的认识和相互尊重的态度，要治疗中国的“PX恐惧症”其实不难。